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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努阿图的民族独立运动时代
  • 作者:韩玉平
  • 来源:瓦努阿图
  • 时间:2016-01-01
  • 关键词:瓦努阿图;民族独立运动;民族主义

20世纪60年代以前,英、法两国政府都不愿在新赫布里底投资。进入60年代后,英国和法国突然开始投资新赫布里底的基础设施建设和服务设施建设,但两国的投资是竞争性的,双方都不愿合作投资建设新赫布里底。

这反映了两国在殖民政策方面的变化:英国在1964年之后开始减少对苏伊士运河以东殖民地的影响力,计划在新赫布里底实行去殖民化。法国害怕新赫布里底的独立会影响其在太平洋岛屿其他殖民地的利益,如在矿产资源丰富的法属新喀里多尼亚的影响力。在戴高乐总统的领导下,法国把加强在太平洋地区的殖民统治看作法国走向世界强国的重要一步。1960年,法国突然发现,在新赫布里底只有大约2000名儿童在法国的学校学习,而同期则有约8000名儿童在英国的学校学习。为了扩大法国在共同托管地的影响,法国决定加大在新赫布里底的投入。[]同时,法国驻新赫布里底专员公署得到法国政府的授意,要求与英国专员公署通力合作,确保法国在共同托管地的统治地位巩固之前,尽可能延迟新赫布里底的所有独立进程。


一 新赫布里底民族主义的兴起与政党的出现

新赫布里底民族主义兴起的标志是政党的出现,而政党出现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民族意识的觉醒,二是土地问题愈演愈烈。


1.民族主义的兴起

随着西方教育体系的引入,新赫布里底土著人的受教育程度显著提高,对外部世界的感知越来越清晰。再加上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尤其是20世纪60年代后期,殖民体系在世界范围内趋于瓦解,亚非拉民族独立运动的浪潮不断高涨,这些逐步唤醒了新赫布里底土著人的民族意识,他们开始呼唤向传统习俗回归。

在新赫布里底美拉尼西亚人传统文化中,土地是不能被人完全占有的,因此土地是不能买卖的。通常情况下,土地由家庭托管,代代相传;人们可以把土地赠予别人,也可以出卖土地的使用权,但不能把土地的所有权卖给别人。然而欧洲人对土地却持有完全不同的观点,他们不仅认为土地是可以买卖的商品,而且土地私有权神圣不可侵犯。到20世纪60年代中期,欧洲殖民者已经通过买卖,得到了占新赫布里底土地面积近30%的土地的所有权;在桑托岛有些地方,他们要求获得土地所有权的土地面积甚至已经大于实际存在的土地面积。椰干出口一直是新赫布里底的经济支柱,因此很长时间以来,大多数殖民者取得土地后,就在土地上种植椰子。但是,二战后椰干价格走低,这些种植园主们开始通过养牛来替代椰子种植。为了扩大养牛的规模,种植园主们开始砍掉他们所占有的土地周围的丛林。在桑托岛和马勒库拉岛,这一行为很快引起了村民的反抗,因为村民们认为这些种植园主在逐步窃取传统上属于他们的土地。反抗的力度和力量逐步加强,再加上二战后对欧洲人具有不满情绪的民众越来越多,民族独立政党相继成立。

很久以来,美拉尼西亚人一直对外国殖民者占领其土地的行径强烈抵抗,但是这些抵抗都是一些孤立事件,比如早在1939年,马勒库拉岛上的美拉尼西亚人就与欧洲商人唐纳德·加比(Donald Gubby)合作成立了马勒库拉本土公司(Malekula Native Company,Malnatco),以冲破外国商人对椰干贸易的控制。但这些事件没有形成全国性的规模和组织,也没有形成势头。受到马勒库拉本土公司的影响,桑托岛上的酋长巴拉克(Chief Buluk)和二战期间曾在美军基地做过推土机手的吉米·史蒂文森(Jimmy Stevenson)在桑托岛上创立了纳戈里亚梅尔运动(Nagriamel Movement),这可以被看作新赫布里底政党兴起的开始。


2.主要政党

(1)纳戈里亚梅尔运动。

纳戈里亚梅尔运动是20世纪60年代初在桑托岛出现的一个乡村团体,主要关注令当地人忧心的土地流失问题。

“Nagriamel”一词在当地语言中的含义是重新振兴传统的生活方式,但该运动在产生之初是为了反对法国种植园主和牧场主进一步占领当地人的土地。在运动之初,巴拉克酋长率领他的追随者们砍掉种植园主和牧场主用来标识他们种植园或农场边界的篱笆,杀死农场的牲畜,最终“重新收复”了那些有争议的土地,并在上面建立了纳戈里亚梅尔运动的总部。在政治方面,该运动旨在推翻共同托管地的统治。通过纳戈里亚梅尔运动的联合工会办公室(Union of Labor Office),吉米·史蒂文森把重新收复的土地分给运动的追随者,并试图在这些土地上实行自给自足的经济发展计划,如种植水稻等。同时,纳戈里亚梅尔运动成立了由土地事务委员会、村庄事务委员会、习俗事务委员会和外交事务委员会组成的最高管理委员会(Supreme Governing Council)。1968年,吉米·史蒂文森因非法侵占别人的土地被捕入狱,但他仍然努力争取新赫布里底独立。1971年,他雇用了一名斐济律师向联合国提起申诉,要求新赫布里底独立,这一行为对英法两国在新赫布里底的统治提出了最终挑战。

到1972年,纳戈里亚梅尔运动在北方的岛屿已经得到了广泛支持,其领导人声称该运动已经有15000名成员,而且所有的成员都是美拉尼西亚人。

但吉米·史蒂文森赋予这项政治运动以狂热宗教的特点。他以救世主自居,并声称自己是上帝使者的化身,运动中恢复了一夫多妻制,这些都与基督教的基本教义相冲突,因此信奉基督教的地区的那些支持者对他日益疏远,所以吉米·史蒂文森的支持者只局限在北部群岛。20世纪70年代中期,吉米·史蒂文森作为民族独立运动领导人的地位和影响日渐衰弱。为了实现独立和经济自给的梦想,他向法国和西方极右翼的商业冒险家寻求帮助和支持,在获得了他们物质和金钱上的帮助后,在1980年瓦努阿图独立前夕,吉米·史蒂文森发动了一场叛乱,试图使群岛中最大的桑托岛脱离瓦努阿图共和国。

(2)约翰·弗洛姆运动(John/Jon Frum Movement)。

在新赫布里底南部各岛屿,其传统主义的政治运动主要是在长老会教会的指导下进行的,坦纳岛是主要据点。由于二战期间受美军丰厚物质财富的影响,新赫布里底群岛上出现了很多货物崇拜运动(Cargo Cult Movement),约翰·弗洛姆运动就是其中之一。

1940年,坦纳岛的土著居民开始陆续聚集在一起,接受传说中的一个名字叫约翰·弗洛姆的人的启示。约翰·弗洛姆运动的信徒认为,一个名叫约翰·弗洛姆的人是图库司梅鲁山山神卡拉坡拉曼(Karaperamun)的代表,他预言会有一场大的灾难,灾难中坦纳岛将被夷为平地,火山将倒塌而填满河流,从而变为肥沃的土地,坦纳岛将和埃洛芒奥岛合并为一个新的岛屿。届时白人将会离开,约翰·弗洛姆将会现身,给岛民带来幸福的生活,使土著居民重获青春,不会再有疾病,也不必操心自己的花园、树木或猪。约翰·弗洛姆将建立新的学校来替代教会学校,并付报酬给酋长和教师。要过上如此幸福的生活只有一个障碍,那就是白人的存在,因此需要首先驱逐白人,重新恢复白人教会禁止的饮用卡瓦饮料、舞蹈和一夫多妻制等传统。

约翰·弗洛姆运动的信徒认为,约翰·弗洛姆即将回到南部群岛,并把南部群岛的人们团结起来,把教会势力赶出岛外,把现代欧洲人享受的物质财富带给他的信徒。为了确保他的顺利回归,约翰·弗洛姆的信徒必须放弃西方教会所倡导的生活方式。

从本质上讲,约翰·弗洛姆运动反对的是西方教会所倡导的价值观,它认为这些价值观已经威胁到了当地社会传统的核心价值体系,影响了社会稳定和安全。但是,法国商业探险家的干预,再加上这一运动阻挠了瓦努阿图在1980年的独立,包括约翰·弗洛姆运动在内的一些货物崇拜运动最后都没有得到大的发展。

(3)新赫布里底民族党(New Hebrides National Party)。

一些受过西方教育的美拉尼西亚人怀着复杂的心情看待在乡村兴起的各种抗议殖民地的运动。尽管他们与那些乡村同胞有着同样的思想感情,但基于自身公务员、教师或西方私有企业雇员的身份,很难公开参与这些抵抗活动。

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新赫布里底土地转让问题持续出现,特别是在60年代末,美拉尼西亚人口的快速增长与新赫布里底有限的土地之间的矛盾已经凸显,并给当地社会经济发展带来了很大压力。面对这一矛盾,1971年初,两位讲英语的牧师唐纳德·卡尔普卡斯(Donald Kalpokas)和彼得·塔乌拉科托(Peter Taurakoto)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建立一个新赫布里底文化协会,通过协会来表达美拉尼西亚人对土地及其他发展问题的观点与看法。协会的目标是:“促进、振兴并鼓励美拉尼西亚文化的发展,寻求新赫布里底文化与西方文明在社会、教育、经济和政治方面的共同进步。”[]

1971年6月,唐纳德·卡尔普卡斯和彼得·塔乌拉科托借助其在长老会教会中的身份,结识了受过英国国教培训的牧师沃尔特·利尼。他们雇用利尼为《新赫布里底文化协会每月简报》的编辑,用《简报》来发布有关协会宗旨和活动的信息。

此时,恰逢一位美国投机商人从法国人手里购买了大量土地,准备用来安置数千名退休的美国人,特别是一些从越南战场退役的军人。美拉尼西亚人感到这种交易将改变自己土地的未来归属权,也会对新赫布里底经济带来严重的挑战。1971年8月19日,新赫布里底文化协会的发起者们在首都维拉港发动了公开的集会(即“8·19和平示威”),支持托管地政府新颁布的反对土地投机的法令。通过这次公开集会,新赫布里底文化协会成功转化为一个政党——新赫布里底民族党,并制定了纲领:主张新赫布里底应尽快走向独立;反对殖民者侵占和买卖土地的活动,要求把土地归还给土著人,主张全部土地应归传统的土地所有者;推崇英语教育;主张回归传统习俗,摒弃殖民者的文化。

截止到1972年,该党的成员已经达到4000多人,其成员不仅遍及维拉港和卢甘维尔,而且分布在北部的阿欧巴岛(Aoba)和彭特科斯特岛。

(4)温和党联盟(the Union of Moderate Parties,UMP)。

欧洲人社团、天主教教会和法语社团都受到了新赫布里底民族主义运动的震动,随之对这些民族主义运动做出了响应,成立了多个政治集团来对抗新赫布里底民族党的民族主义政策,反对该党提出的1977年独立的要求。这些政治集团被侨民控制的报纸称为“温和党联盟”。

温和党联盟属于“法语系”(Francophone)政党,与法国政府关系密切,反对新赫布里底民族党。在独立问题上,温和党联盟主张应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循序渐进,等到新赫布里底经济和社会充分发展起来后再一举实现政治独立;教育问题上主张法语教育,保护法语和法国式教育在新赫布里底的地位。

(5)新赫布里底人民联盟(UPNH)。

新赫布里底人民联盟(The Union de la Population des Nouvelles Hebrides,UPNH)成立于1971年12月,是共同托管地政府为遏制土地投机,应对日益崛起的民族运动的结果。其领导人是法国侨民,但成立之初,其200多名成员中有3/4为受过法国教育的美拉尼西亚人。在这些人中,小商人和出租车司机占有相当数量。与新赫布里底民族党不同的是,新赫布里底人民联盟反对新赫布里底政治制度的极端变革,倡导继续实行共同托管地的政治制度,并引入一些温和的改革;要求设立共管政府秘书长,提高决策的集中化,提高行政效率;限制个人拥有土地所有权,尽可能地减少土地诉讼。由于该党代表的是英法侨民的利益,所以其宗旨是保护共同托管地的社会制度,保护个人对土地的所有权,尽可能地消除涉及财产方面的诉讼。

(6)新赫布里底独立运动(Movement Autonomiste des Nouvelles-Hebrides,MANH)。

新赫布里底独立运动成立于1973年,其成员主要为法国种植园主。该政党成立的目的是保护卢甘维尔法国种植园主的利益,尤其是那些感觉受到新赫布里底民族党政策的威胁、反对新赫布里底独立的混血法国人的利益。他们认为,不应对新赫布里底政治制度进行急剧式变革,即新赫布里底不应当走直接独立的道路。

(7)土地之子党(Natui Tano)。

土地之子党成立于1974年4月,其支持者为桑托岛豪格港英语系基督教徒和纳戈里亚梅尔运动阵营中的主张对法强硬者。其政治纲领是:桑托岛应为“桑托人的桑托岛”,反对外来殖民者;反对史蒂文森为首的纳戈里亚梅尔运动阵营的亲法派;反对新赫布里底人民联盟;支持新赫布里底民族党。

(8)塔布韦马萨纳党(Tabwemasana)。

塔布韦马萨纳党于1975年6月在桑托岛成立,其名称来源于瓦努阿图最高山峰,即位于桑托岛的塔布韦马萨纳峰,领导人是迈克尔·伯纳斯特(Michel Bernast),是亲法的法语系政党,支持者主要是卢甘维尔周边以奥利港(Port Olry)为中心的天主教徒。该政党的政治纲领是:应以桑托岛作为新赫布里底的中心;应在土地问题上保持温和的态度,应为桑托岛土著人设立“保留地”;应尊重美拉尼西亚传统习俗。


二 争取独立的斗争

20世纪60年代以后,新赫布里底群岛人民争取民族独立的斗争逐步发展起来。60年代末期,纳戈里亚梅尔运动吸引了上千人参加。该运动起初只是为了保护其祖先圣地,后来发展为政治运动,并且向联合国请愿,主张其对领土的主权,后来也得到殖民国的同意,转为制宪运动。1971年,史蒂文森向联合国申诉,要求各群岛独立。

在澳大利亚教会和世界基督教会联合会(World Council of Churches)的资金支持下,新赫布里底民族党的领导人在群岛的所有岛屿和南太平洋地区巡回宣讲该党的基本政治目标:实行政治改革,争取在1977年获得独立,这一目标在美拉尼西亚人口占65%的长老会教区和英国国教教区获得了支持。1974年,新赫布里底民族党总书记巴拉克·索佩(Barak Sopé)参加了在坦桑尼亚举行的东非国家大会,寻求国际社会支持新赫布里底独立。结果,坦桑尼亚与牙买加支持新赫布里底民族党向联合国委员会进行申诉。1974年5月24日,巴拉克·索佩向联合国提出申诉,要求新赫布里底独立。

1975年6月,新赫布里底民族党公开发表了该党的民族主义政策原则,强调:所有转让出去的土地必须归还其原先传统的主人;使英语和法语共同成为学校的教学语言;邮政本土化;实施严格的移民法和国籍法;发展自主的国民经济;进行更加均衡的内部发展;使美拉尼西亚人对经济有效掌控等。在外交政策方面,该党强调:支持地区间经济和贸易合作;支持各国独立运动;支持南太平洋地区为无核区;使援助资源多样化;加入不结盟运动。[]1977年,新赫布里底民族党改名为瓦努阿库党即我们的土地党,并继续向政府施加压力,要求政治改革,比如要求成立美拉尼西亚人民临时政府(People’s Provisional Government,PPG)等。

1975年,新赫布里底共同托管地政府举行了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代表大会42个席位中占有21个席位的民族党(即后来的瓦努阿库党)提出独立的要求,并拒绝参加立法活动。对此,法国政府同意新赫布里底在1978年成立自治政府,随后同意在1980年就独立问题举行全民公决。在经历了重重困难后,1979年举行的宪法大会最终就独立宪法问题达成一致。

在1979年11月的全国大选中,由沃尔特·利尼领导的瓦努阿库党获得了议会39个席位中的26个。


1.新赫布里底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

随着民族政权的发展和壮大,在这些此起彼伏的民族主义运动的压力下,英法联合政权被迫于1975年同意举行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取代了一直用来管理政府的提名咨询议会。在代表大会的42个席位中,29席是通过普选选出的,4席是为四大岛屿的酋长保留的特殊席位,9席是为代表不同经济利益团体和商业联合会保留的特殊席位。新赫布里底民族党获得了29个席位中的17个,但仍然没有达到席位总数的大多数,这让新赫布里底民族党成员产生了不满。他们谴责英法殖民地政府给商业联合会预留席位的做法,称其故意打破代表大会的权力平衡,并对允许欧洲人参加大选却不允许已满18岁的新赫布里底人参与选举的做法表示不满。[]


表2-1 新赫布里底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选举结果

1977年11月29日,共同托管地政府确定了新选出的全国代表大会代表,宣布成立过渡政府,任命乔治·卡尔萨考(George Kalsakau)为总理。但是,共同托管地政府没有同意瓦努阿库党提出的要求,因此瓦努阿库党没有参加全国代表大会,并在全国许多岛屿升起瓦努阿库党旗帜,宣布成立“人民临时政府”,以抵制过渡政府。人民临时政府控制了各岛的大部分地区,在主要道路设置路障,共同托管地政府官员要经过瓦努阿库党控制的区域必须出示通行证;同时设立了自己的行政区划并征税,还占领了许多欧洲人的种植园。瓦努阿库党用自己的行动清楚地表明立场,如果英法政府不同意谈判,他们将采用暴力革命的方式强行实现独立。


2.新赫布里底联合政府及1979年《宪法》

1979年,英法政府决定在新赫布里底开展大规模的政治改革,使更多的美拉尼西亚人参加到即将成立的共和国的政治生活中。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对英法两国政策做出的友好回应,瓦努阿库党解散了人民临时政府。各党派通过协商,决定成立联合政府,作为大选前的过渡政府。12月16日,卡尔萨考过渡政府被不信任案投票推翻,法语系温和党领导人皮尔·杰拉德·雷蒙神父(Pere Gerard Leymang)取代卡尔萨考当选总理,并于1979年10月与其他党派共同协商起草了一部宪法。

1979年的《宪法》确立了瓦努阿图的基本政治原则,具体情况如下。

政体问题:实行议会共和制,总理是政府首脑,总统是国家元首。

土地问题:所有土地所有权都归传统土著所有者及其后代享有,政府对因土地收回而受到不利影响的人进行适当赔偿。

教育问题:比斯拉马语、法语、英语都是瓦努阿图共和国的官方语言,英语和法语都可以作为基础教育阶段的语言。

国籍问题:明确禁止双重国籍。

中央与地方问题:在各地方成立地方政府,以实现与中央的分权,建立国家的行政区划。

在联合国官员监督下举行的第一次全国大选中,乔治·索科马努(George Sokomanu)当选总统,沃尔特·利尼当选总理,马克西姆·卡洛特·科尔曼(Maxime Carlot Korman)当选议长,内阁部长全部由英语系的瓦努阿图人担任,而过渡政府的总理皮尔·杰拉德·雷蒙成为反对党领袖。

在全国大选中,瓦努阿库党获得了62%的选票,这一胜利被瓦努阿库党领导人看作是人民授权瓦努阿库党领导托管地走向独立的标志。但是,该党的民族主义政策触犯了法语系的居民、法国侨民和法国政府的利益,他们不承认瓦努阿库党的胜利。对于其他温和派的反对党来说,瓦努阿库党的胜利也是新教和英国国教阵营的胜利;对于坦纳岛上的纳戈里亚梅尔运动和其他货物崇拜运动来说,瓦努阿库党的胜利是长老会和英国国教教会的胜利,因为瓦努阿库党的主要领导人都是教会的牧师。对此,纳戈里亚梅尔运动选择了叛乱来反对多数人通过的宪法,由此导致了“椰子战争”的爆发。


3.“椰子战争”(Coconut War)

“椰子战争”是1980年7月30日瓦努阿图独立前后发生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士兵和桑托岛上的叛军之间的一场小规模冲突。

1980年6月,出于个人的政治野心,纳戈里亚梅尔运动的领导人吉米·史蒂文森在法国政府的策动和支持下,带领叛军进行了长达12周的反抗共同托管殖民地的运动,寻求独立。叛军封锁了桑托岛的国际机场,损毁了两座桥梁,宣布桑托岛独立为“维美让那共和国”(Vemerana Republic)。吉米·史蒂文森的叛军也得到了以迈克尔·奥利弗(Michael Oliver)为代表的美国右翼投机商和维护自己土地权益的法裔种植园主的鼓动和财力支持,同时也得到了美国凤凰基金会(Phonenix Foundation)的资助。美国凤凰基金会支持此战争,不愿看到新赫布里底的独立,也是为了美国人的利益,支持在新赫布里底建立自由的避税天堂。

起初,英法两国政府和利尼政府试图与叛乱分子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但很快三方谈判陷入僵局,而原定的独立日期7月30日逐渐接近。1980年6月8日,新赫布里底共同托管地政府要求英国和法国派出军队,镇压桑托岛上的叛乱。面对利尼政府的正当要求和世界舆论,法国只得同意,并与英国联合派出军队到卢甘维尔。7月24日,在法国军官维达尔(Vidal)上校的指挥下,100名英国海军和100名法国安全部队官兵降落在卢甘维尔派考阿机场,并迅速控制了卢甘维尔,但没有对叛乱分子采取任何行动,也未关闭叛乱分子在卢甘维尔城外的机构。

随着独立日的临近,已经当选总理的沃尔特·利尼又恳请巴布亚新几内亚军队介入,以镇压叛乱。1980年8月18日,巴布亚新几内亚军队的先遣部队在派考阿机场降落,并对卢甘维尔实施戒严。8月19日,在瓦努阿图警察部队的协助下,巴布亚新几内亚军队开始搜捕叛乱分子。接下来的两周,搜捕的范围扩展到乡村地区。在那里,他们遭遇了温和党人的零星抵抗。

随着巴布亚新几内亚军队在桑托岛军事行动的开展,外国媒体开始把该事件称为“椰子战争”。桑托岛上的居民欢迎巴布亚新几内亚士兵的到来,并把他们看作自己的美拉尼西亚兄弟。由于吉米·史蒂文森的追随者使用的武器大多为当地人传统的弓箭、石头和投石器,所以双方之间几乎没有伤亡。因此,所谓的“椰子战争”持续时间很短,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战争。

1980年8月29日,吉米·史蒂文森的长子艾迪·史蒂文森(Eddie Stevenson)在驾车试图冲破巴布亚新几内亚军队设置的路障时被击毙。8月29日,吉米·史蒂文森投降,持续数月的桑托岛叛乱宣告结束,“椰子战争”也宣告结束。9月中旬,巴布亚新几内亚军队撤离。

据后来公开的有关文件显示,这场叛乱与法国政府的支持直接相关。法国试图把桑托岛变为其殖民地,法国驻新赫布里底代表菲利普·阿伦·内乌甚至成功地取得了桑托岛酋长们的认可,被确立为桑托岛之王。而在审讯吉米·史蒂文森时,他承认美国凤凰基金会和法国政府对纳戈里亚梅尔运动的支持。最终,吉米·史蒂文森被判14年监禁,但于1991年被提前释放。


4.瓦努阿图的独立

面对独立进程遇到的重重困难,瓦努阿库党领导下的人民临时政府在绝望中向即将召开的南太平洋论坛寻求帮助。当时,该论坛准备于1981年7月中旬在基里巴斯举行。南太平洋论坛对此做出了积极的回应,呼吁英法两国政府尊重瓦努阿图政府的要求,应遵照约定在1980年7月30日给予瓦努阿图独立,并镇压反叛活动,帮助新成立的瓦努阿图政府实现团结稳定。1980年7月30日,一个崭新的国家——瓦努阿图共和国诞生,乔治·索科马努成为瓦努阿图共和国第一任总统,沃尔特·利尼成为政府的总理,他在独立日宣布:“信上帝而自立”(Long God Yumi Stanap)。这也成为瓦努阿图的格言。瓦努阿图独立后,政府请求巴布亚新几内亚派驻士兵替代英法两国士兵,帮助瓦努阿图当地警察镇压纳戈里亚梅尔运动,最终实现了国家的稳定。

新赫布里底的独立,为南太平洋地区法国的其他殖民地争取独立树立了榜样,尤其是在与瓦努阿库党联系紧密的新喀里多尼亚,当地的美拉尼西亚人也热烈地讨论独立的问题。法国官员对瓦努阿库党领导下的瓦努阿图政府提出警告,要他们不要实施极端的统治政策,以免在瓦努阿图的法国人和讲法语的当地人被边缘化。许多法国人认为,由于温和党的领导人参与、组织叛乱而被捕入狱,有2000多名法国人因为支持分裂运动而被驱逐出境,仍然留在瓦努阿图的法国人和讲法语的瓦努阿图当地人,在新成立的瓦努阿图共和国有被边缘化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