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岛国

当美国最近升级与委内瑞拉的对抗——在加拉加斯发动袭击并抓捕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这些行动被定性为政治干预。

但这次突袭也反映出围绕石油和关键矿产供应链的更深层次的争夺。

对华盛顿而言，控制能源和战略物资如今已与力量投射密不可分。同样的逻辑也日益应用于我们自己的后院——太平洋海底——那里的新采矿活动可能瞄准电池、电子产品、清洁能源和军工复合体所必需的矿物。

什么是深海采矿?

在太平洋地区，目前人们的关注焦点主要集中在克拉里昂-克利珀顿区(CCZ)的结核上，这是一片位于夏威夷和墨西哥之间的广阔区域。该区域由国际海底管理局(ISA)管理，该机构是一个负责保护深海的政府间组织。

海底平原上散布着一些形似土豆大小的结核，它们位于海面以下四到六公里处。这些结核富含镍、钴、铜和锰——这些金属是电动汽车电池、智能手机和风力涡轮机等产品的重要原料。

开采过程包括驾驶机器人“真空吸尘器”在海底作业，将结核通过立管泵送到船上，然后将浓缩物运到岸上进行加工。

结核并非唯一的目标。各公司还将目光投向了热液喷口的硫化物矿藏和水下山脉富含钴的结壳。

海底矿产资源日益成为地缘政治上的重要资源——主要有两个原因。

首先，能源转型正在推高镍、钴和锰的需求，相关机构预测未来二十年这些需求至少会翻一番。其次，供应链集中在少数几个国家，这令民主国家担忧供应链瓶颈问题。

因此，政策制定者和企业将海底矿产视为一种对冲手段：一种使清洁能源和军事防御“关键矿产”来源多样化的方法。

采矿与渔业的交汇点

CCZ 位于国际水域，面积达 170 万平方英里，根据 ISA 许可证，17 家承包商已将其划为采矿区。

与此同时，气候变化正将大眼金枪鱼、鲣鱼和黄鳍金枪鱼等主要金枪鱼品种吸引到克拉里昂-克利夫兰断裂带(CCZ)。模型预测，在气候变暖的情景下，这些金枪鱼品种的生物量将增加10%至30%。其结果是什么?金枪鱼捕捞和采矿作业将共享同一片海域。

采矿羽流——海底搅动起来并排放到海面的沉积物和金属云——可以在水平方向上扩散数十至数百公里，在垂直方向上扩散数百米。

对金枪鱼及其浮游生物猎物而言，风险包括鳃部压力、摄食信号紊乱以及暴露于污染物。中层食物网可能遭受重创：研究表明，超过一半的浮游动物和微型游泳动物可能受到影响，进而波及金枪鱼种群。

对于依赖金枪鱼的太平洋经济体而言，这种重叠意味着产业间即将发生冲突。这些紧张局势已经在太平洋部分地区显现，包括新西兰的家门口。

2025 年，库克群岛分别与中国和美国签署了战略协议：前者通过“蓝色伙伴关系”开展海底矿产研究和资助，后者则通过共同致力于以科学为导向的负责任发展。

这凸显了大国竞争如今正汇聚到太平洋海底资源领域。

同年，美国内政部开始探索在美属萨摩亚附近联邦水域进行深海矿产租赁的可能性。当地领导人指出，这会对金枪鱼渔业和文化构成风险，并敦促进行更广泛的磋商。

该过程仍处于探索阶段，但它表明，即使在任何机器人触及海底之前，海底规划也可能与人们的生计发生冲突。

关于采矿对环境的影响，仍有很多未知之处。但我们知道，采矿会移除承载生物的沉积物和结核，而且沉积物羽流可以扩散到矿址数公里之外。几十年前的扰动痕迹仍然显示出生物多样性的降低。

2024年的一项研究警告说，羽状流可能会将金属带入中层水域栖息地，威胁到我们知之甚少的海洋生物。即使能够恢复，也可能需要几个世纪的时间。

为什么太平洋主导的治理至关重要

国际海底管理局已批准勘探，但未批准开发;在太平洋国家带头呼吁暂停勘探或预防性暂停勘探，直到科学发展到一定程度，谈判因此陷入僵局。

与此同时，太平洋岛国正在批准《公海条约》，该条约将设立海洋保护区并要求进行环境影响评估——这些都是保护生物多样性和公平性的工具。

主权在这里并非抽象的概念。在库克群岛，它意味着在经过社区辩论和科学研究后，决定是否以及何时进行采矿。在美属萨摩亚，它意味着确保联邦程序不会损害以金枪鱼捕捞为生的居民的生计。

从区域意义上讲，这意味着太平洋地区的声音能够影响全球决策，而不是让远方的规则强加于人。

归根结底，利害关系很简单：要么冒着破坏一个几乎不为人知的生态系统的风险来供应电池金属和军事防御应用，要么围绕循环材料、更严格的陆地标准和强有力的海洋保护来构建转型。

以科学、文化和共识为基础的太平洋主导的治理，是世界确保有关深海的决策造福人类和自然，而不仅仅是下一个商品周期的最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