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瓦卢平均海拔仅2米，预计到2050年，气候引发的海平面上升将在涨潮时吞没该国。澳大利亚与图瓦卢签署的《法莱皮利联盟条约》为面临这一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的图瓦卢人提供了一条生命线，提供了移民选择，并保护和促进了图瓦卢的安全与主权。

 

这意味着，无论图瓦卢的物理领土发生什么变化，澳大利亚都已承认其国家地位的持久性。这一承诺在实践中如何落实——在没有任何先例可循的情况下——将决定图瓦卢作为一个持久主权国家的地位。

 

在2023年11月9日签署时，《法莱皮利联盟条约》建立在现有架构之上。太平洋岛国论坛于2021年和2023年分别发布了关于《保护海洋区域与国家地位连续性》的宣言。这两份宣言共同确立了区域共识，即当前的海洋边界具有永久性，太平洋岛国论坛成员国的存在和法律地位具有持久性，尽管气候变化导致的海平面上升会使领土受损。澳大利亚和图瓦卢均为这两份宣言的签署国。

 

此后，图瓦卢已试图将这些原则转化为本国法律。2023年《图瓦卢宪法法案》永久性地确认了该国的国家地位和主权，并将其海洋区域（包括专属经济区）固定为当前的地理坐标。

 

图瓦卢于2022年宣布的“数字国家”倡议，旨在为散居海外的人口提供所需的基础设施支持。该计划旨在为图瓦卢人提供一个图瓦卢岛屿景观的三维复制品、一个图瓦卢文化文物和故事的档案库，以及一个允许图瓦卢人投票、获取数字护照和使用政府服务的电子政务系统。其目的是维系与国家地位核心要素——土地和文化——的联系，并使所有图瓦卢人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参与公民生活。

 

在此基础上，《法莱皮利联盟条约》给予图瓦卢持续国家地位以双边法律地位。澳大利亚承诺承认图瓦卢的国家地位和主权，无论气候变化带来何种影响，并设计了一条流动通道，保证澳大利亚居留权或公民身份不会影响图瓦卢的居留权或公民身份。

 

然而，这并不能确保图瓦卢的国家地位在全球范围内得到保证。《法莱皮利联盟条约》是一项重要的双边成就。但无领土的国家地位和主权在国际法中仍是一个未解决的问题。

 

根据1933年《蒙得维的亚国家权利义务公约》，领土与人口、治理能力及与其他国家建立关系的能力一样，被视为国家地位的基本要素。该公约并未就失去其中某一要素的国家之连续性作出规定——且直到2025年国际法院就“各国在气候变化方面的义务”发表的咨询意见之前，没有任何法院直接审理过这一问题。国际法院认为，失去一个构成要素"并不必然"意味着国家地位的丧失。但"并不必然"远非保证，且咨询意见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规定，海洋区域必须从一国的海岸线起算。各国没有义务更新其已划定海洋区域的地理坐标，但尚无先例能保证其他国家会尊重没有实际陆地的海洋领土。图瓦卢749,800平方公里的海洋领土是其政府收入的主要来源（通过渔业许可证），并且拥有其声称管辖的海底矿产。法律先例的缺失使两者都面临风险。

 

这种不确定性的后果是严重的。如果明天图瓦卢人口因海平面上升而流离失所，他们将面临被视为无国籍的风险。这将导致他们的行动自由受到挑战，其国家的联合国地位受到质疑，其基本人权得不到保护。图瓦卢的海洋领土也将面临同样的风险。如果其海洋管辖权被另一国利用或质疑，图瓦卢及其安全伙伴澳大利亚将在国际法上缺乏足够的法律依据来为其辩护。

 

同样的风险也适用于其他低洼国家。基里巴斯和马绍尔群岛都是幅员辽阔的海洋国家，平均海拔也都在2米左右。两国都面临着因海平面上升而失去宜居土地的前景。斐济或巴布亚新几内亚等面积更大、多山的国家将保留其家园，但即便如此，它们也已在应对外岛和沿海社区的内部迁移问题，并可能面临类似的海洋争端风险。

 

当澳大利亚和图瓦卢签署《法莱皮利联盟条约》时，它们为无领土的国家地位和主权开创了法律先例。该先例仅在澳大利亚和图瓦卢之间有效——但图瓦卢持续的国家地位不能仅依赖一对双边关系来保障。国际社会也必须承认并正式尊重这一地位。

 

鉴于澳大利亚将在COP31上主持全球气候变化谈判，图瓦卢将主办2026年部分预COP会议，且澳大利亚将在9月共同推动联合国海平面上升宣言的谈判，这两个合作伙伴处于有利地位，可以将这种承认提升到世界舞台之上。（完）Winnie编译 （免责声明：本译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本公众号的任何立场，译文仅供研究使用。）